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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我没有容器 ,就用双手接丨Newsletter

若冰
若冰
创作 = 排泄
创作 = 排泄。创作首先应该被视为一种sin。妳把自己的排泄物奉给世人,有义务让它尽可能不那么臭。把时间尺度放大,创作的过程就是研究如何suck less的过程。发布不值得庆祝,正如生孩子不值得庆祝。
深以为然。四月快到月中的时候,心里一紧,newsletter还空白了。但比起堆积了一堆素材再来创作,面对空白的画布似乎心情更悠游些。差一点就放弃了要写这篇newsletter的感觉,在晚上洗澡的时候,又获得了一些勇气,鼓励自己好歹两个星期有一个DDL,催促自己整理一下过去这段日子里零星纷乱的思绪。
不过,虽然发布不值得庆祝,但生了孩子应该还是令人高兴的吧。高兴的话庆祝庆祝也无妨。
洗澡的时候我总是产生很多灵感,但是往往洗完澡,吹头发,抹乳液的时候就忘了,没能把它给记下来。其实也不要紧。这周去了灵感买家俱乐部主理人 Bob Fu 家玩,录了一期room tour的播客,还没有剪辑出来,先立个flag,想要做文字版本。
我注意到他在浴室的门帘上挂了一个蓝牙音响,说洗澡的时候会听且只能听李永乐的播客。我其实也会在洗澡的时候听播客,但一旦花洒从头顶哗啦啦地喷水,耳朵里就只听得到水流的白噪音了。我很喜欢这种热气腾腾的感觉,脑子那时也会像魔术师的帽子一样变出各种各样的彩蛋。
对了,我突然觉得,洗澡是一个可以进行人类学研究的事情。洗澡的不同方式,不同的人洗澡的小习惯,洗澡时长,洗澡工具,洗澡与个体性格,洗澡的地域差异,洗澡对大脑或心理的影响,洗澡的阶级性,洗澡的历史演变……
去豆瓣查了一下,洗澡话题的书籍大部分都是给小孩子看的绘本,主要功能是教育小孩洗澡。比较喜欢的是日本的插画家岩崎千弘的《哗啦哗啦,洗澡喽》,她也是《窗边的小豆豆》系列书籍的插画师。
《窗边的小豆豆》是我小学一年级看的书了。后来三年级的时候又看了《小豆豆频道》。当时特别着迷于「巴学园」这样特别又有趣的学校,比如在巴士改造的教室里上学,可以在学校里露营,便当必须有「山的味道」和「海的味道」。
当时的我就在想,身在海滨城市的我家,果然吃的主要还是「海的味道」啊!
快二十年过去了,我重新找到了《小豆豆电视台》的日剧开始看。这部片子由日本50年代的著名主持人黑柳彻子(也就是小豆豆)的人生经历改编,讲述了她如何从一个「奇怪的孩子」变成了一个日本电视黄金时代的见证者。
「任何人都会有自己的天赋。」这是豆豆酱的故事给人的启示。
虽然在教育学的角度,我很大程度上认同这句话,但往往这句话对于个人来说是一种鼓励或安慰——因为没法做好这件主流的事情,可以说自己的天赋在别处。但一个人的天赋究竟在哪里呢?有多少人可以发挥好自己的天赋做出一番事情?能考虑自己的天赋而不是有什么事情可做,是不是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了?
# 偶然相遇
在北京南城的水房子waterhouse空间看了《春梦》这部电影。空间主理人以北影节复活为由发起了四月以「春」为主题的观影活动。韩国电影《春梦》的导演张律是个生在中国的朝鲜族,因此影片中探讨了许多有关种族身份、边缘人物的议题。
观影的只有八人,最后看完只剩下六个人,对电影文本的探讨没有太热烈。我们倒是聊起了其他事。水房子的主理人是个北京女孩,只一个人负责20平米loft的空间运营和酒水。她有全职工作,做这个线下空间只是好玩,因为水房子几乎只在周五六晚上开放,也就是北京酒吧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她也在寻找白天经营的合作者,但没有遇见合适的人。不过,在北京开线下空间是没法赚钱的,只是图个好玩。
另一位二级市场投资者也抱着这样的观点。他前两年开了一家酒吧,叫rechill,刚开始是几个朋友抱着自己喝酒也能撑起场子的想法,但新找到的咖啡师却带来了很大的人气,让这家店成为了一家网红店。这位咖啡师是牛津大学肄业,自学蓝带厨师,还善于和女生聊天。
这位北京大叔很有心得,指出只要找一个用心经营的主理人,让ta进行一点投资,就可以把空间做起来。他认为,相比于上海,北京的咖啡市场空间仍广阔。
另一位卷发小哥最后才说了话。他是在三里屯工作的理发师,经常出没于那一代的咖啡店、酒吧,也对三里屯的商业业态很是熟稔。他说起自己职业时有些不好意思,但对于Fruity Space、凹凸空间、原料工厂等北京的独立地下空间却是侃侃而谈。11点多的夜晚,他斜跨了个单肩包,骑着自己的可折叠自行车奔进了空旷的大马路。
今晚遇到的这几位陌生人,就消失在北京的夜色里了。生活中会遇到很多人,但很少有人会留在心里。最近看了《致渐行渐远的朋友》这本书,把广播的一个听众来信栏目变成了文字。书中提到一个「前任朋友」的概念,就是说,过去的朋友不再联系,便成为了「前任」。
说起「前任」时,心中都会咯噔一下吧,我想不是所有朋友都会成为「前任朋友」的。过年的同学会上,我才得知了高中闺蜜已经要结婚的消息,而自己几乎是女生群里最后一个知晓的。看着她手指上明晃晃的大钻戒,我并不觉得可惜。关系有消长,人由远变近又变远,这是人生的常态。
这本书里唯一一个印象深刻的细节是,里面的一个电台主持人说自己中学时期的一个朋友,每次自己说「我没有容器」,对方就会迅速接上下一句「就用双手接!」,觉得是非常奇妙的事情。
这让我又想起自己很喜欢的一个词:「心照不宣」,我常用它来描述一段关系对我的独特性。无论是一句话、一首歌、一家常去的便利店、一本一直带在身边的书,把两个人默契地联系在一起,不需要刻意的提示。
# 日常摄入
我习惯晚上睡觉之前吃点东西,就像闭眼之前非读点书不可。
豆瓣我只打了3星,并认为评分虚高,在地铁上一小时就翻完了。是看起来很高级,其实搬家时会丢掉的那种书。或许适合非文字类的入门创作者阅读。也可能是我一直读不进去偏工具类的书,所以才不喜欢吧。
世界上最丑的女人》奥尔加 · 托尔卡丘克
《睁开眼吧,你已经死了》:家庭主妇C在阅读侦探小说,结果自己成为了凶手。笔调冷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苏格兰月》:一个波兰作家被邀请到一个苏格兰富家女人宅中写作,偶然发现了她的故事:一个小女孩的梦,与一段波兰情史。
《主体》:一个屌丝作家的自我厌恶。
《世界上最丑的女人》:一个男人利用了马戏团的丑女人赚钱, 甚至深深爱上了他。丑女人为他生下了一个更丑的女儿,让他欣喜若狂。一种变态的爱。
《作家之夜》:一位家庭主妇旅行前往另一个城市,为去参加作家的讲座,他们之间曾有一段情缘。故事围绕她对他们过去的回忆,和她对他现在生活的幻想展开。见到他的她发现他变了太多。末尾,她偷偷闯入了他的酒店房间,确认自己记忆中熟悉的符号后,独自离开了。像阿伦施泰因这样的城市,一切都始于车站,终于车站。
最喜欢《岛》。
读到开头两页,我划下了一些句子:录音机是最好的解决方案,我已经无法使用钢笔……我写这本书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满足别人……您知道让我感到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就是世界真的可以成为我们觉得的那个样子。
「我」意外遇到海难,漂到了一座无人岛幸存下来。绝望之中求生,发现荒岛之美好,但却无法回到人类社会。有一日,希望的曙光来临,汪洋上漂来一只小船,其上却有一具女尸,更令人五味杂陈的是,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襁褓。
而「我」在绝境之下,尝试种种方法救活婴儿,甚至开始泌乳喂养婴儿,像个真正的母亲一般。这个故事,源于一个罕见的男性产乳的科学现象。这是「我」为何难以启齿讲出这个故事的原因,但是我觉得,所有的男性都有必要看看这个故事。
另外,充满宗教性的《怪诞故事集》也棒极了!
风柜来的人》,侯孝贤
现在的世界里,好像只有90年代的台湾能让我感受到美好了。
解构爱情狂》,伍迪艾伦
从电影院看的《纽约的一个雨天》,后来陆续看了《解构爱情狂》《独家新闻》,Woody Allen 老头子的主角总是一个叽叽歪歪龟毛又纨绔的中产文艺青年,就像村上春树的主角永远都是「寻找芳心俱乐部的孤独少年」。
切格瓦拉前传,在小西天看的。一开头就萌生的想法:草,马上就上路,抛弃这他妈的狗屎生活。趁我们还年轻!
鸡兔同笼》,刘添祺
没看过《戏剧新生活》,也从没了解过刘添祺。这是他的戏剧团队的第一场戏,两个多小时,分为三个小故事,中间各休息了15分钟。对于观影体验来说,这是一种刻意的打断,但也让人挺放松的,减少了坐立不安的感觉。
想聊聊这张戏票的来源。某日豆瓣上一个友邻私信我,说是《北海怪兽》的听众,正好有两张票,想请我们去看这场戏。虽然地点在遥远的顺义大剧院,她贴心地为我们联系了结束观看后的转运大巴。
作为其中一位演员的女朋友,她作为志愿者,从下午到晚上忙活了两场。晚上十点的顺义,她从我们出来,我才了解到,原来她在2019年时就已经关注到我:在清华经管楼的某个教室里,她因为旁听一堂课,就坐在我的后面;她通过我的电脑屏幕偷偷关注了我的微博,后来又摸索到豆瓣、b站,到后来我做了播客、newsletter。
她说,那时就感觉我和我的同学都不一样。
我笑了,不知道是惊喜、感动还是酸楚。我一直认为,我是误入了一个不属于我的环境,因此显得格格不入。也有可能是我当时刚染了绿色的头发。
你不知道你在什么时候做的一件小小的事情会影响到别人,如果后来又反馈到你,那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1963年的格林尼治村》,萨利·贝恩斯
我主张一种从生命本身范围内取得其形式的艺术,它扭曲、延伸、积聚、爆裂、渗透,而且一如生命本身那样沉重、粗鲁、率直、甜蜜和愚笨。
我主张如同裤子一样能穿上又能脱下的艺术,它如同袜子一样会渐渐形成洞眼,如同一块饼那样能吃,或者像一泡屎那样被人轻蔑地丢弃……
我主张缠满绷带的艺术。我主张那种跛着、滚着、跑着、跳着的艺术……
“新生代”是消费主义社会的个体。年轻人相信,文化生产和“群众智慧”不仅有助于社会的民主化,也有助于社会的繁荣。那些站在“新生代”前沿的人试图做“他们想做的事”。他们完全致力于自我实现的生活计划。这一代人中一些最成功的代表成为全球创意和创新产业的主要参与者。许多人曾经预计,这一代人的创造性和情感能量将促进韩国向民主社会和后福特主义经济过渡——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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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如果看多几条疫情的新闻,我就会忍不住大哭。跟一个朋友讨论时,对方的观点是:
而且其实苦难的底层民众,比如生活在老破小的,没有良好物业和社区管理的,平时1个月1元钱的物业费都收不上来,只能请一个退休老大爷看门的地方,凭什么指望疫情封城下,还有人贴心贴肝的给服务呢? 尤其上海和北京这种1990年以前的存量房占到40%以上的城市,老破小区都早就成为破窗效应的代表了。有钱的早搬走了,留下的也没有支付能力改善小区物业质量。疫情封城只不过是把本来就很脆弱的居委、小区、物业管理,给一次性挤兑了,但是这最终还是在靠政府在维系。
其实跟08年四川遭遇汶川大地震一样,当时我们班主任和校长经典的那句话:地震总会过去,高考还在前方,如果因为地震就给自己借口不好好学习,最后损失的还是自己的人生。 对于现在上海被锁住的人其实是一样的,疫情封城一定会结束,这个月不结束下个月也会结束,但是自己的日子还得靠自己过。与其在朋友圈哀嚎,不如做做志愿者,小区社交社交(本来平时邻里关系就淡漠),或者辟谷,健身,读书,给自己增加一些长期价值。
我突然很庆幸自己在疫情之前给朋友寄了周年的礼物和信,也很庆幸自己能在北京的春天里步行。于是又出门去了。
🪐 🪐 🪐 🪐 大多时候若有所读、所游、所思,偶尔若有所播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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