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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在读书之前先治好厕所里的虫丨Newsletter

若冰
若冰
# 先说
今日用杀虫剂喷厕所,企图扫除三角小飞虫。临时检查了保质期,3年,22年2月才过期。这大半瓶,便是又要浪费了。
网友回复:治标不治本,过几天又有了。蛾蠓,从下水道来的,84冲下水道立竿见影。没84的话别的清洁剂也都可以起一定效果,比如消毒液,管道疏通剂。杀虫剂那么贵,它不配。冲的时候台盆、马桶、卫生间下水、洗衣机下水、厨房下水都冲一下,估计就死绝了。
我似乎觉得,从小孩蜕变为成年人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便是:你开始打理你的家了。扫地洗碗、清理厕所、疏通堵塞的马桶或者保证马桶里不飞出小虫,这都是成年人需要关心的事情。很多几十岁的人,不事家务不分五谷,在我看来,也都只是小孩而已。
跳岛FM第90期《房子是要养的,人生是要整理的》里,嘉宾提到“家是有器官的生命体”,整理家务的过程也是在新陈代谢。照明设计师齐洪海在一席的演讲中提到:
在我看来,家居其实是对欲望的安排。干净、漂亮,是欲望。想吃得隆重,穿很多衣服、鞋,也是欲望。这都是对时间、对空间的分配,也是对你生命的分配,不能够轻易地为了一部分而舍弃另一部分。
很多人认为垃圾很脏而不愿意去打扫,这一点齐洪海很不解——橘子皮明明上一秒还是橘子的一部分,为什么下一秒就变成脏垃圾了?就像鼻屎上一秒还是你鼻腔里的某些粘液,为什么下一秒你就不愿意用手碰了?
很多人不喜欢洗碗是因为厨余垃圾很脏。但我还挺喜欢洗碗的。有什么脏的呢,明明都是你吃下来的东西嘛……
# 城市探索与消费主义
本雅明在拱廊计划里写道:
街道是集体的居所。集体永远是醒着的,永远是活动的存在者,因为——在建筑物之间的空间里——这些活动的存在着在这里生活、经验、理解和发明,就像个人在自己的四壁之内做私事一样。对这个集体来说,光滑的珐琅制商店招牌是一种壁饰,放在资产阶级的起居室里与油画已办好;“谢绝张贴海报”的墙成了这个集体的写字台,报摊成了图书馆,邮箱成了黄铜半身像,板凳成为了卧室家具,咖啡台成了阳台,从那里可以俯瞰家宅。
《拱廊计划(Arcade Project)》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关于19世纪巴黎购物的论著”,而内核则是“一篇关于现代生活中资本主义本质的启示性文章”,将生活在被掩盖在消费主义魅力下的读者从“幻觉”中“唤醒”。拱廊(arcades)是19世纪巴黎消费文化诞生的实体空间——购物中心以街道市场的形式出现,狭窄蜿蜒,容纳了各种交易:咖啡馆、修理店、妓院、沙龙、餐馆、精品店、剧院、赌场。
而在21世纪,线上的拱廊是淘宝一类的电子商务平台,线下的拱廊则是越来越繁复的购物中心,与新兴的、多形式的综合商业体,他们把咖啡机、智能音响、扫地机器人摆在一起,让你为了实现幻想中的中产生活至少从中先选一样。在一个商业体下装入越来越多的业态,或许是许多企业家们野心勃勃的梦想。可惜,大多数时候,1+1并不大于2,20世纪西方社会流行的M&A(大型并购)很可能只是投资银行的阴谋(为了从中分一杯羹而进行宣传),就像商家们为了让我们多消费而创造出某些需求。
如果越来越多的消费者清醒过来,品牌拿什么吸引他们呢?互联网工具开始做内容,而线下品牌也是。如打着环保旗号的轻奢包袋品牌FREITAG:
在高速加快的城市化进程背景下,FREITAG 发起《城市真经》特辑栏目:主动真诚地连接真实的人及生活,讨论当下的城市议题,真挚地捕捉城市风貌。人是城市里最特别的风景,FREITAG 持续追踪 YCU(Young Conscious Urbanites)群体,共同激发对城市更丰富的讨论。
在这个栏目里,他们采访过abC艺术书展联合发起人赵梦莎、ATLAS Studio联合创始人周贞徵、LAVA DESIGN北京设计总监森林、postpost联合创始人萧勇、播客《Fishes Wishes》主播More、资深招牌绘写师老赵等被FREITAG称为”Young Conscious Urbanites“的群体。
Young Conscious Urbanites, YCU, 关注都市发展进程,思考个体与社会的连接和价值,并乐于分享良好的、可持续的生活经验。YCU的思考与行动是自洽的。
以YCU为样板,FREITAG企图向我们展示一种”良好的、可持续的“生活经验:即使YCU们在采访中表示出对消费主义的警惕、“网红文化”的反思,但并不妨碍他们背上昂贵的FREITAG包,以“好看”和“环保”为由。大多数品牌的“思考”是为了掩饰“行动”的不自洽,而我当然希望有越来越多的品牌不是这样!
是的,即使背不起FREITAG的包,但我还是可以看看YCU们推荐了什么好玩的地方(看我有多不自洽):
  • fruityspace:北京东城区美术馆东街13号的一个破地下室,会放电影、开聊天室、读书会、live演出等。去过一次,空间狭小,空气不流通,不适合心肺功能不好的人。
  • 常营:回民区,北京的尽东边,一块尚未探索过的地方,翻到一篇文章还挺有真情实感。
  • 东四十条到三里屯:东四十条经常去,但没往三里屯走过
  • 正阳书局与postpost:有一年参加了三顿半返航计划志愿者,就在postpost!
  • 北海划船、什刹海羽毛球馆、新街口新川凉面:现在冬天太冷,适合春秋去
  • 牛街、潘家园:准备去配眼镜,但潘家园二手市集已经很落寞了
  • 景山公园
  • 郎家胡同五金WuJin
  • 东岳庙
# 元宇宙——一种爹味发言
如果你遇到了特别爹味的人,你会怎么对待?
与一个做了多年投资的朋友突然聊起telegram,问我为什么使用telegram,我丢过去几篇一天世界的blog《告别微信》《微信——事实上的局域网》《微信,是一个生活方式》。我随即问他为什么使用telegram,他说是为了crypto相关的事情。从他口中我才知道,「币圈」(虽然我也不懂这是个什么圈,想必不是甜甜圈也不是洋葱圈)的人在国内为了绕过监管,与海外项目和创业者交流,都是在使用telegram。
他说「你基本应该没有不能在微信上讨论的,国家没有那么关注你讨论什么……」
我于是知道他应该没有看我发过去的那几篇blog,或者说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于是也没有展开讲下去。倒是开始听他讲「那个圈子」里的故事了:「crypto本身发展的本质,是社会秩序已经开始混乱和崩塌,大家对于中心化的政府、企业、权威的不信任,基于网络做出来的数字文革,非常符合目前西方资本主义趋势往下走的大背景。而我们中国目前正处于伟大复兴国运上行期,谁去搞虚头巴脑的分布式、去中心化、DAO……现在就是应该利用这种数字文革,兜售给西方民众,尤其是西方年轻人去好好革命。这样西方衰退,方现东方的英明。这其实跟当年东印度公司,不在英国兜售鸦片,就走私给中国人,告诉中国人这是长生不老药一样。」
看得我出一身冷汗。这是一个多么四分五裂的社会,有一群人,在做这样的事情,说这样的话。对于我来说,telegram是WeChat的alternative option,是一片自由言论的飞地,但对于另一群人来说,只是一个投机的工具罢了。他给我发来一篇文章,GQ的《越高薪,越能卷:停不下来的HENRY门》。文章里提到HENRY的概念:
2003年,《财富》杂志曾提出过一个说法,HENRY,"high earner, not rich yet",用以描述年收入在25万-50万美元、消费远多于投资、需要工作来维持自身生活方式的年轻人群。
他们是奢侈品品牌最想追逐的消费群体,但或许也是大城市中因为「不上不下」而最为焦灼的一群人。
他说,「这篇文章很好地描述了我这样人的焦虑」。这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其实只有增长才是解决焦虑唯一的道路,躺平都没用,只要你已经睁开眼看世界,你就很难成为鸵鸟。而且其实成为鸵鸟也会很悲哀的,为了justify自己的无能,甚至会扭曲自己对真理的认知,把一些底层逻辑错误的东西都强说成对的。这个常见于我们的父辈一代,信息闭塞。」
他的话让我想起尼采在《道德的谱系》中一则羔羊与猛禽的寓言:羔羊是基督徒的象征,猛禽是罗马,对于欲望强烈的猛禽来说,饿的时候吃掉羔羊是盲目的,并没有「特定的决心或目的」;同样,有着好胃口的人,并不会选择吃喝或做爱的对象,他们只管做。
尼采之所以瞧不起弱者,并不是因为他们弱,而是因为他们对自己所做的一切说谎。这些羔羊不敢承认,”我很害怕“,反而说”我有灵魂“。基督徒的灵魂对话,都是关于自由地吃与做爱有多可怕,而人能对于身体欲望进行怀疑及深思熟虑有多好。因此,尼采的结论是,灵魂”也许是到目前为止世界上最坚定的信仰,因为它让大多数的有限生命,包括所有的弱者与被压迫者,能自我欺骗,将孱弱解释成自由……“——《肉体与石头》
Georg Tantzscher认为,尼采主义巧妙地迎合了知识分子阶层无拘无束的需要,说他们处于”孤独和使命逃离之间,逃离社会和引领社会之间“,以此来引诱他们。马克思主义者则认为尼采主义赤裸裸地服务于资本主义,帝国主义,并且随后又服务于法西斯主义,并且认为尼采主义最终同中产阶级的伪激进主义没有什么区别,从不触及具有根本性的剥削,也不动摇社会经济阶层的结构。
当然,作为既得利益者,有什么动机去放弃自己的拥有;作为剥削的那一方,有什么动机去放弃自己剥削的权力。在这个时代,谈论利益的人远远多过谈论道德的人。这是尼采主义给后世留下的巨大影响(或者说一种体现),那么区块链、去中心化、metaverse,又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呢?
在机核《元宇宙批评》一期节目中,重轻老师提到游戏的经济系统问题:元宇宙成为了富人对穷人剥削的另一种形式。
时至今日,取得商业大成功的互联网公司都是“封闭的”,都是用更完善的封闭的用户体验来打败竞争对手。元宇宙的开放性是要颠覆这种封闭,而现在去推动这一事业的主体却是各种封闭的互联网大公司。 ……
节目里提到,为什么谈论元宇宙的人那么招人烦,有以下三点原因:
  1. 现在最热衷于四处宣传元宇宙,销售元宇宙概念的人,既不是游戏玩家也不是技术爱好者,他们只是想借此机会来赚钱的投机分子。他们最常用的论调就是“元宇宙已经吸引了如此多的投资和关注度,这可以充分证明它有多厉害。”
  2. 元宇宙鼓吹者们所描绘的元宇宙想象在脚踏实地的电子游戏从业者们看来是无比荒唐可笑的。他们不懂游戏开发技术,自然也不会明白他们的这种想象距离现实有多么遥不可及。元宇宙鼓吹者们一边说元宇宙不是游戏,又一边用现有的电子游戏的成果来论证元宇宙的可能性,自我矛盾且事实也完全不是他们想象的样子。
  3. 如果元宇宙是人类未来的一个发展方向,那我们必须要思考这个未来是不是值得人类去期待和追求的,它会带来什么样的问题,该如何解决?而不能不问是非,被虚伪的资本牵着鼻子走。
科技/投资行业的人认为元宇宙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没有对错是非,能做的只是从中套利——那么,请不要谈理想。理想是有价值判断的。
互联网给人们带来的新问题,一个都还没有解决。可以想象的是,元宇宙内的经济体系将会非常容易导致极端的贫富分化,引发各种道德问题,产生各种有害,导致更严重的信息茧房和人群分化。这些问题,人们已经准备好去迎接了吗?元宇宙的鼓吹者们,他们关心这些事情吗?
# 零碎
《北海怪兽》上新!本期我在一个社交软件APP上偶遇了写小说的嘉宾,不知道为什么就请过来聊了一期台湾。我对这个地方一直有特殊的感情,毕业旅行时去过台湾,写过一篇游记《少女台湾》,豆瓣甚至有一个相册叫“台湾是我的第二故乡”。与嘉宾聊天,也像是遇见故人。
新秩序打碎了生活,而生活在重構。
喜欢三个专题的标题「美丽新秩序」「生活在别处」「喧哗与骚动」。
简单说,如果妳不明白为什么要坚持用泛用型客户端(Podcasts, Castro, Pocket Casts, Overcast)听播客,非得是有某个平台形成了一定影响之后才觉得播客这个选题值得做,那妳可能不会理解播客。播客不会是「风口」,播客是一条河。「最近时常欣慰当时搬家的选择,使得自己能有机会在一条河流的侧畔居住一段时日。久了,这河流不但流淌在我家的旁边,更常常流淌在人的心底,带给我平定和安稳。」
那些年,我们玩过的小游戏 S02 Episode 3: Subor Smash Bros. Ultimate。今年平安夜,要不要一起来一局黄金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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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自己写newsletter以外,我还订阅十几份newsletter,中英文都有,大多数都省略看看,只有《城堡阅读》是怀着企盼的心情,当它在邮箱里出现时,会因一个简单的标题而怦然心动的。我细想,对我来说,什么样的文字内容是可以让我企盼的呢?
真诚、动人、可爱。我的要求挺低的,但这市面上这样的文字并不多。有读者给我邮件说,也在企盼着我的newsletter,我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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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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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所播丨To Be Podcas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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